暮色如血，残阳透过焚净山庄的雕花窗棂，在青砖地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。厅内百年沉香木案几泛着冷光，三足青铜鹤形香炉中，一缕青烟扭曲上升，仿佛挣扎的魂魄。
檀香与药味交织，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本该是华家一脉团聚的喜庆日子，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。
虚空子立于厅中，一袭玄青道袍无风自动。他眉间那道常年舒展的“逍遥纹”此刻深深皱起，指尖无意识地着腰间玉佩。这位向来超然物外的天玄门长老，今日罕见地显露出凝重之色。
“圣僧。”虚空子声音低沉，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碾过，“贫道这小弟子...当真别无他法？”
普度圣僧手持一百零八颗菩提念珠，佛珠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老和尚白眉低垂，在眉心投下一片阴影。
“阿弥陀佛，这恐怕得把清风小施主移驾至我佛门圣地“万法佛坛”了。以我佛佛坛凝蕴的千年天地灵气，再集以我佛百位高僧之力，加以万佛法阵的万法佛经传颂，或许…”普度犹豫了一下，“可有疗效！”
虚空子眉头微蹙：“一定要到'万法佛坛'吗？可不可以把这百位圣僧一并请到我天玄门呢？至于凝蕴千年的天地灵气，我宗的'天地玄湖'也有此能效。”
普度摇首：“阿弥陀佛，不可不可，我佛曦此佛坛乃我佛门千年圣地，集天地之精华，得天之独厚，最适合驱魔除咒不过。而我佛的百位僧徒守护佛坛，须每日颂经梵文一千八百八十又八遍，寸步不可擅离。贫僧万万不可将这'万佛法阵'搬到贵宗'玄湖'，还望上人见谅，善哉善哉！”
“那圣僧所题以“佛坛”圣经颂法可必有疗效？”虚空追问。
普度轻叹： “阿弥陀佛，能否见效，老衲不敢断言。然此乃贫僧能想到的唯一法门。若要救治贵宗此弟子，除此别无他法，或可一试。”
虚空子闻言负手转身，沉默不语。客堂内顿时鸦雀无声，众人皆屏息凝神，静待这位天玄门掌教的决断。
此时，青阳子上前一步，拱手问道：“圣僧所言之法既是唯一可行之策，不知我宗可否派遣几位弟子随行入坛，在旁照应？”
普度双手合十，面露难色：“阿弥陀佛，贵宗派人随行自无不可。只是我佛门'圣坛'乃清净圣地，如同贵宗'天地玄湖'般不可亵渎，诸位只能在坛外静候，万望体谅。罪过罪过！”
这时道阳子沉声开口：“既然圣僧有所顾虑，不知可否让我宗崆空师叔先行诊治？”
普度闻言神色一凛，手中佛珠转动：“阿弥陀佛！清风小施主体内己结我佛门独有法印，此刻若强行解除，非但前功尽弃，更恐危及性命。贫僧以慈悲为怀，实在不敢妄动，还望道阳掌门慎思！”
说罢深深一揖，佛号声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药老颤巍巍地上前一步，老泪纵横道：“圣僧所言极是！掌门师兄啊，我这苦命的孙儿己经经不起半点折腾了，还望掌门师兄垂怜......”说着竟是要跪下行礼。
华蓉夫人见状更是急步上前，深深一礼，声音哽咽：“道阳掌门师兄！求您开恩......我这孙儿真的不能再受折磨了！”她紧紧攥着衣袖，指节发白，“就...就依圣僧所言，让他带清风去医治吧！”
话音未落，大堂内所有华家子弟齐刷刷跪倒在地，悲声恳求：“恳请虚空子师伯（叔）公、道阳子掌门开恩！”
一时间，客堂内议论纷纷。有人叹息道：“焚净山庄也真是可怜......”
另一人接话：“短短数日竟遭此大难。”
然而也有人冷嘲热讽：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？勾结鬼族，咎由自取！”
“往日趾高气扬，如今倒来求人？”
“若不是青阳子师兄力保，华家早就......”
跪在地上的华家众人听得这些诛心之言，个个双目赤红。
华语嫣三姐妹更是怒不可遏，正要发作，却被沈廓、尹天昊、步天下三人死死按住。华语嫣咬着嘴唇，鲜血顺着嘴角流下，却仍倔强地瞪着那些说风凉话的人。
在众人的议论声中，青阳子上前一步，对着虚空子深深一揖：“叔父，您看这......沧幽师祖在世时曾特意嘱咐要善待焚净山庄一脉。若是家师灵空子在此，想必也......”
虚空子侧目看向青阳子，眼中并无责备之意，反而流露出一丝欣慰：“放眼整个天玄门，也就只有你敢这般与老夫说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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