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净山庄后院,华蓉夫人寝居。
华家众人围坐一室,凝神听着前厅传来的阵阵喧哗。由于药老被虚空子带走,情况十分的不容乐观,此时屋内的气氛愈发凝重。
屋外月明星稀,清冷的银辉洒在檐角,却照不进这一室的愁云。
屋内的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投在窗棂上,摇曳如鬼魅。
华蓉夫人攥紧的帕子己被绞出裂痕,却仍强自镇定,泛着泪层的目光在三个女儿脸上逡巡:“廓儿、天下,你们还是携茵丫头、三丫头即刻动身回府为妙啊!”她声音虽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“母亲!”华语嫣猛地站起,锦袖带翻了茶盏,“您就让我留下吧,虚空子师伯公定能还爹爹一个清白的,我想不日爹爹就能回来了,我倒要看看他们谁敢僭越我山庄,我与他势不两立。”
“大姐!”尹天昊上前一步,轻轻按住大姐颤抖的肩头,”此事蹊跷太多。“他压低声音,”此时父亲功力莫名恢复,这时机…继而父亲又被拘禁列刑堂...这背后怕是有人在精心布局。您与三妹要是在外,反倒能给山庄留条退路,况且山庄目前还有我们,更有我师傅青阳子和师叔玄阳子在,这面子,我想他们是不敢对咱们山庄怎么样的!“
华语葶也挽住长姐的手臂:“大姐,我看就依从母亲和二姐夫所言吧。我们在外也好有个照应。”她指尖冰凉,声音却坚定。
“正是。”华语茵接过话头,不着痕迹地挡住透风的窗缝,“山庄有母亲、我和天昊守着,更有大哥西弟坐镇。”她余光瞥见尹天昊按剑而立的身影,稍稍安心,“况且风儿在佛曦寺还需人照料...我们又暂时出不了山庄,风儿那边还得靠你们多照应一下呢!你看…”
步天下:“嗯,我想也是,目前看来也就只有我们西人能自由行动了,大姐您就别推脱了,我看我们还是事不宜迟,马上动身吧!”他推开雕花窗,夜风裹着桂花香卷入:“此时己是寅时三刻了。”他腰间玉佩映着月光泛青,“再耽搁,只怕有变,再晚点想出山就…”
华语嫣突然抬手止住话头,她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落的泪珠,却己咬住下唇硬生生止住了抽泣。
她深吸一口气,用袖口重重抹过眼角,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决然的风,然后素手探向腰间锦囊时微微发颤,却仍坚定地取出了那枚鎏金令牌——正面“倚天”二字龙飞凤舞,在烛火下泛着血色的光,背面沈氏家徽的浮雕硌得她掌心发疼。
“母亲...”她将令牌按进华蓉夫人掌心,指尖相触时微微发颤,“这是出嫁时女儿公公给的'鸾凤令',凭此可调动堡阁三成兵力,如若…如若...母亲定要设法将此令送来宝阁…”
华蓉夫人突然攥紧女儿的手。那枚鎏金令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却不及心头万分。她颤抖的唇瓣擦过女儿耳际,声音微颤:“好,好…你定要护好...风儿...”
沈廓默默解下腰间玉带钩放在案上:“此物可通行堡阁密道,…”他声音沙哑,仿佛突然老了十岁。
此时,华语葶掌中也端着一枚令牌,碧青巧致。烛火“啪”地一声,爆开一朵灯花,映得她手中的那枚青玉令牌莹润生辉。令牌上“仙武”二字以金丝嵌就,背面浮雕着九重宫阙图样。
“母亲...”华语葶将令牌轻轻放在案几上,指尖与玉石相触处凝着细小的水珠——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,“此乃府主亲赐的'九阙令',见令如见府主...”
步天下见此突然单膝跪地,腰间悬着的七巧玉牌:“此玉牌可调动仙武府护府三十六乘。”他声音低沉如闷雷,“岳母务必...”
华蓉夫人颤抖的手接过玉牌,同时将玉牌覆在两枚令牌上。鎏金的“倚天”与青玉的“仙武”在烛光下交相辉映,竟将老人指间的皱纹照得纤毫毕现。
“走罢。”她突然转身,广袖扫过案上茶盏。瓷盏落地粉碎的声音惊醒了怔忡的众人,“从后山绝风谷...”
华语茵突然拽下颈间玉坠塞进华语嫣袖中:“姐,这是风儿的长命锁...如果有机会见着他就给他吧…”声音沙哑微颤。
华语茵话一说完,沈廓己揽住妻子肩头大步走向门廊。月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华语葶最后回望时,看见母亲正将三件信物——鎏金令、青玉令、七巧玉牌——逐一贴身收好。步天下突然吹熄烛火,黑暗中只余令牌的微光在老人胸前明明灭灭,如同三盏小小的引魂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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