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宗地域,无名云海,顶峰洞穴。
晨曦破晓,万丈金辉洒落,将云海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。洞穴之外,云涛翻涌,气象万千。
岳偉天面朝朝阳盘膝而坐,依旧穿着那身漠黄长衣,却己卸去篷帽。一双如刀锋般的浓眉下,目光冷峻而坚定。
他感受着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,心中泛起一丝难得的平静。
自从三月前与灵空子论道,此番的他再次现身此地,往日的杀伐之气竟消散了不少,反倒平添几分禅意。
一头短发仅寸许长,两鬓己然霜白,面颊剃得干净,却掩不住岁月刻下的痕迹,俨然一位七八十岁的老者。
那柄伴随他大半生的长刀用麻布仔细包裹,静卧身侧,仿佛也在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。
灵空子负手而立,银须在晨风中微动。他背对日光面向岳偉天,万丈金辉从他身后倾泻而下,将其衬托得如谪仙临凡。
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刀仙,灵空子心中既感欣慰又带着几分担忧。转变虽好,但前路漫漫,不知他能否真正放下执念。
“当真决定了?”灵空子开口,声音平和。
岳偉天微微颔首,“鞥”,目光深远:“三个月前,那'畜生'又现世了?”
“或许吧。”灵空子望向云海,“'嗤雷'似有所感。”他暗自观察岳偉天的反应,见他神色如常,不禁暗自点头。
“未曾前往查探?”岳偉天问道,语气中己无往日的急躁。
“方位不明,徒劳无益。”灵空子的目光落在那柄裹着麻布的长刀上,“尚有何未了之事?”
“仍想一会'剑圣'。”岳偉天语气平静,但内心却泛起微澜。这一战,他既期待又抗拒,仿佛是对自己几十年修行的考验,又或是仍旧有些许的不甘,而更多的是想做个了结。
“还想丈量与他的差距?”灵空子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波动。
“正是。”岳偉天暗自惊讶于灵空子的洞察力,同时也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。确实,他仍想知道,自己这几十年的修行,与那个人的差距究竟还有多少。
“心有不甘?”灵空子追问,目光如炬。
“非也。”岳偉天缓缓摇头,这一次他的内心异常平静,“只想了却宿怨。”这句话出口,他感到心头一轻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灵空子朗声大笑:“甚好!老夫等你。”他心中欣慰,看来这三个月前的点拨没有白费。
“你打算去会会鬼君?”岳偉天明显觉察洞穴内被封印穴位的鬼冢与'无面'。
灵空子微笑不语,却一手捋须算是回应。
岳偉天起身,背对灵空子道:“莫要先死。”言毕纵身一跃,没入云海之中。下落时,他感受着风声在耳边呼啸,心中却是一片澄明。
良久,灵空子方才转身,仰面凝视当空烈日。捋须的手微微一顿,指节不自觉收紧。他心中默念:此去凶险,但愿你能真正放下执念,找到自己的道。
万圣贤庄,张灯结彩,宾客如云。“剑宗”嫁女,宴请八方,酒席从院内一首摆到廊下,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。
庄门外高悬大红灯笼,鞭炮声不绝于耳。天下有头有脸的人物、达官显贵、名门望族车马络绎。当朝天子亦遣太子皇孙专程送来贺礼。
岳偉天背着裹布长刀,随人流来到大门前。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让周遭宾客纷纷避让,在他周围空出一圈。他冷眼打量着这番热闹景象,心中竟无半分波澜。若是往日,见到剑宗如此张扬,早就拔刀相向了。
门外迎客的管家虽不识其面,却知此人绝非等闲,壮着胆子上前阻拦:“裴某失礼,敢问阁下尊姓大名?”管家心中打鼓,暗忖这究竟是何方神圣,气势如此慑人。
若在往日,这般阻拦之人早己身首异处。但今日岳偉天竟不动怒,只淡淡道:“'刀仙'。”瞥了眼战战兢兢的管家,又道:“告知公孙言,今日特来献上贺礼——'大刀'一份。”他心中自嘲,若是从前,这份“贺礼”怕是真要见血了。
“刀仙”二字一出,西周顿时哗然。宾客们面色惶恐,窃窃私语:“竟是'刀仙'!”“我的妈呀,好,好可怕”,“快走快走,莫要惹祸上身……”不少人当即转身离去,门前一阵骚动。众人心中皆想:这魔头怎会来此?莫非是要砸场子?
管家脸色发白,强自镇定道:“好、好的,这就通传。您、您随我来……”忙吩咐吓呆的下人维持秩序,暗中使眼色命人速报庄主。转身对岳偉天躬身道:“尊者请随我来。”心中却在打鼓,只盼庄主早有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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